Crankle_夏奇。

今天也在喜欢Balthazar。

[High Castle/高堡奇人]The Truth.

#基于冲动感慨的随手摸鱼
#只看过S2和S1前两集,设定有冲突就无视叭
#二季末背景,稍有改动。Juliana没有再次见到高堡奇人和妹妹,自己逃到了中立区。





Juliana睡不着。她躺在破旧的日落旅馆*的床上,把不太亮堂的灯关了个干净,结果却只是盯着窗户发呆。窗外没什么可看的,中立区没有繁华可言,午夜时分更是连货车驶过的轰隆声都难得听到了。

但是醉鬼——这倒是不少。Juliana听见几个有些熟悉的声音放肆地又是大笑又是跑调地唱歌,于是她干脆坐起来向楼下望。

是中午在餐厅里和她搭话的那三个黑皮肤男人,她想起来了。

“你看着不像是该来中立区的人。”他们在她边上的空位坐下,而Juliana局促起来。

左脸布满疤痕的那个往嘴里一根接一根扔着薯条,“像你这样的白人女孩跑到这儿来,要么是犯了事,要么是想光明正大和别的女孩儿睡觉——”坐在中间的大个子压低声音补上一句,“或者你是个深藏不露的犹太人。”

Juliana不太自然地对他们微笑。“我只是……”她犹豫了一下,决定说只是来探望朋友。

“你知道你不是非得回答我们的话。”戴着帽子的青年替她解了围。她又僵硬地笑了笑。“…Right.”她不再往下说了,她明白这个被用烂的借口有多么愚蠢。

第二个人大笑起来。“欢迎来到中立区,小妞。记着这儿的第一条守则:This is a free land.”

“Pita。”他朝她伸出手。

“Julia,Julia Miles。”她握了回去。

他们在马路中间停了下来,举起酒瓶继续灌着,有车经过便互相推搡着朝车窗挑衅。过了一会儿他们闹厌了,就又走下马路勾肩搭背唱起歌来。

《星条旗永不落》。Juliana艰难地辨认出来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调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首歌可实在太讽刺和不合时宜了。星条旗早就落了,它被那些举着旭日旗和万字旗的人扯得粉碎。

但这个时候,在这儿,她可以唱它,不是吗?

Juliana动了动嘴唇,才发觉自己早已把歌词忘得一干二净了。

她忽然想起她见到高堡里的那个人的时候——她从一盘又一盘的录像带里拿出一个,沉甸甸地躺在她手上。

1961年7月4日。凤凰城上空的烟火。



Juliana感到心烦意乱。这些危险的、充满暗示性的曲调和数字对于她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她一把抓过床头柜上的收音机,打开开关把音量调大,然后转起调频旋钮。

太平洋合众国的官方新闻。大纳粹帝国的官方新闻。太平洋合众国的政治宣传。大纳粹帝国的政治宣传。

他们永远不会吝啬自己的电波,恨不得用它们把整个地球包裹起来,让所有人每时每刻地听着,并且深信不疑。

古典音乐。愚蠢的猜谜节目。充斥着烂俗剧情和浮夸对白的歌颂太平洋合众国的广播剧。充斥着烂俗剧情和浮夸对白的歌颂大纳粹帝国的广播剧。天皇万岁。希特勒万岁。

他们决定民众应当听到这些,应当听到这些他们准许的东西。他们决定民众应当这样思考,应当这样生活起居。

她继续转着。

一个她从没听到过的频段跳了出来。她猜测这是只在中立区播放的。

——爵士乐,甚至还混着说唱。

这遥远的、美丽的、遭唾弃的艺术要命地吸引着她,又使她感到些许畏缩。她侧耳听着,脑海里开始浮现出画面——像那些来自高堡的录像带一样,黑白并带着噪点,不曾发生却又真真切切。

黑皮肤和白皮肤的人都在舞台上,吹着小号或是萨克斯,弹着钢琴。台下的人们喝着酒谈笑喝彩。没有人提心吊胆。

Juliana摇了摇头,把那些画面赶走。她没听过这首歌。其中的女声优雅慵懒,重复唱着一段话:

『The truth is, you can't hide from the truth.
   And the truth hurts, because the truth is all there is.』*



“真相与死亡同样可怖”。这是Hawthorne Abendsen——高堡里的人告诫她的。现在她想她越来越深刻体会到了。

Juliana确信自己的每一步都在更接近真相,但看看这给她带来的——

她注视着昏暗的月亮,回忆这几天来发生在她身边和发生在整个世界上的巨变。她杀了他们——那些抵抗组织的人。尽管她可以劝慰自己那是情势所迫,是他们出尔反尔试图加害于她,但这并没有使她好过多少。她的感觉比第一次在中立区时把那个意图置她于死地的男人推下桥后还要糟糕。

对于抵抗组织,继“叛徒”和“罪魁祸首”之后,她终于又成了真正的杀人凶手。现在抵抗组织恨她入骨,日本人和纳粹们也将紧随其后,而她不敢再与亲朋好友们有任何联系。

她还有什么呢?她算是什么呢?

想想Thomas,她对自己说,想想那个苍白皮肤、瘦高个子的小男孩。如果George不死,他就要面对被人道毁灭的命运。至少她救了他。

那个拘谨又彬彬有礼的男孩儿,带着温和的笑容叫她Ms. Miles。他家境优渥,勤奋好学,充满朝气,她甚至忍不住猜测他是否也有个心怡的姑娘,会在放学后手足无措地给她打一个不知所云的电话。可世界偏要捉弄他;降一个病魔在他身上,不让病魔杀死他,却让整个社会掉过头来誓要灭绝这个年轻的生命。

她想起Thomas惶恐的哭泣——这个男孩儿,他真的相信这是他的错。

她多希望Thomas能逃过一劫,安然无恙地按他应有的轨迹长大,可是——天啊,那意味着什么?她要看着他跟随他最敬爱的父亲的脚步,一点一点成长为一个冷血果决的纳粹栋梁,并为他鼓掌喝彩说我真为你骄傲吗?

Juliana的肩膀在发抖,中立区的夜晚有些过冷了。

她杀了自己妹妹的父亲来救一个素昧平生的纳粹男孩。
她后悔吗?她不后悔吗?



然而有一点确是无可否认的:她所做的这一切带来的结果绝不只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如果Hawthorne所言非虚,她可能在无意间拯救了整个旧金山。

Juliana记得他给她看的那段录像,旧金山不被原子弹夷为平地的唯一可能性,就是George穿着纳粹军装横死街头。现在她的抉择把世界导向了这一可能性,这是她不曾料到的。

她从这几天的新闻当中大概推测出了它背后的原理。George没能用Thomas患病的证据扳倒John Smith,于是John顺利去到柏林,揭发了Heusmann的阴谋,阻止了那个疯子发动战争毁掉全世界。

这是件好事,不是吗?可她却觉得脊背发凉。这一切——她,以及其余人的所作所为,早都已经被分毫不差地写进了一盘录像带里。

而高堡里的人早就知道这个——他一定知道。他给她展示那段录像,绝不是为了让她“辨认那是谁”;他只是要推她一把,让她在不知不觉中走上这盘录像带里的道路,并最终达成保全旧金山的目的。

她以为自己是跟从自由意志在活着,殊不知她从头至尾都在按部就班地演自己的“人生剧本”。他人可以轻易更改剧本,就像更换放映机里的录像带,她自己却永不能从这桎梏下逃出。

此时此刻,她躺在床上思考这些,而这件事本身,难道就不是那成千上万录像带中的一部分吗?

宿命,宿命。Juliana曾经觉得日本人执着这虚无缥缈的东西很是荒诞不经,可现在它却显得如此真实而让人恐惧。

她能够战胜它吗?她应当反抗它吗?

Juliana不知道,她也没有精力再继续这场无谓的思辨了。窗外的吵闹声已然归于寂静,她关上收音机,强迫自己入睡。



*瞎几把对应S1日出餐厅。
*Handsome Boy Modelling School-The Truth(LP版)【我知道62年还没这首歌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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